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鉴风月——浅评《红楼梦》
人气:    发布时间:2016-04-14

    关于《红楼梦》的分析数不胜数,要做评价也太大太难。所以本文从其中的“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贾天祥正照风月镜”这一回开始说起。

红楼梦中该回剧情非常独特,其情节也与主线关系不大,但正是这看似无关的一回,把《红楼梦》真正想告诉读者的交代了出来。

    本回中贾瑞这一人物形象很具有戏剧性,他从小被严格管教,天天在四书五经中度过,但是一见到王熙凤竟起了淫欲,不得不令人唏嘘。文章对贾瑞的描写非常的形象,“越发酥倒”“喜的抓耳挠腮” “觑着眼”,这些动作乍一看并不像文章中应有的描写。本应是风花雪月,无比唯美的《红楼梦》,写到这竟有些《西游记》中描写孙悟空的味道,但若细细品读,贾瑞此时的形象用描写动物的方法并不为过。谁叫他心怀不轨、无视人伦呢。不过王熙凤也不是好惹的, “机关算尽”的她就开始戏弄起了淫欲上头的贾瑞,先是让贾瑞“空等了”一晚,次日又是设计害他。终于,贾瑞病倒了。

    这时,风月宝鉴登场了。宝鉴的主人道士给了贾瑞这一救命良方,并一再提醒不能正照它,但是贾瑞却不听,果然,死在了“风月”之中。

    这一幕“闹剧”设计的很好。贾瑞正好好享受风月宝鉴正面的欢愉,决不会去看看反面的骷髅;贾府正好好沉浸在繁荣的假象中,谁也不会去想想想败落的时候。所有人都在锦衣玉食之中不可自拔,没有人去想想这种繁荣是否会不久终结,而文章中也就死去的秦可卿托梦给王熙凤,并告诉了她“后日可保无患”的方法。置田庄,设家塾,方可荣华不绝。但是这样一来贾府又要花费金银。谁不想坐拥金山银山,谁想去多花些此时暂无回报之钱呢?谁不想照一照这风月宝鉴的正面,谁想去看恐怖的骷髅呢?的确,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”,争名逐利是人心底里的欲望;坐享金山,慵懒不为,怕又是许多人的“梦想”。

    《红楼梦》一书另有个名字便叫《风月宝鉴》,也许是因为该回的缘故。本书皆言风月之事,却并非风月之书。更多的,是如书名一般,像一块宝鉴,映照着贾府上上下下,映照着世间百态,映照着每个读者。坐享荣华,便不愿舍弃:拿起金银,便不愿放下;看了宝鉴的正面,便“不忍心”看反面;贪婪,慵懒,是书中许多人的性格,也是众多读者的性格。

    在风月宝鉴中欢乐,也定会在其中沦亡。贾瑞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。只不过贾瑞的死太明显,不像贾府大家族,如同一艘将沉之船,没有人会感受到船即将沉没,直到发现,才明白为时已晚,无力回天,只能“千红一哭”“万艳同悲”了。曹雪芹或许是身世浮沉,看尽了红尘虚幻。才将这对世人的痛斥“融化”进了红楼梦一点一滴的语言中。

    似乎《红楼梦》中每一句,都预示着贾府败落的结局。

    草蛇灰线,伏脉千里。本书中的伏笔可谓数不胜数。仅仅本文所讲之回中的风月宝鉴便是一个巨大的暗示,即反面治病,正面送命。本书中的许多地方都有这般伏笔,如“原应叹息”四春,“玉带林中挂,金簪雪里埋”的判词等等,都昭示着结局的悲哀。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是“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”这一回,众人皆作灯谜,然而“娘娘所作爆竹,此乃一响而散之物。迎春所作算盘,是打动乱如麻。探春所作风筝,乃飘飘浮荡之物。惜春所作海灯,一发清净孤独。” 众人所作灯谜皆是悲凉之物,倒也印证了各自未来之路。又如刘姥姥进大观园,一进荣国府时贾府方繁荣,二进荣国府时贾府已出现危机,等到其三进荣国府时,贾府已然衰败。《红楼梦》中许许多多都是这般对家道中落的暗示,然而书中的一个个人物却没有发现。的确,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,能看得出来这些迹象不易,但是一味地奢靡享受,家败也是应该。

     《红楼梦》中的伏笔难以说完,每个都是悲伤的化身,它们就像是一道道封在五指山上的封条,死死地压住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难以脱身,死死地写好每一个人的故事无法改变,无助悲凉之感油然而生。在第一回中,《红楼梦》的故事刻在女娲补天的弃石之上,可能一开始,故事的结局就注定了。诚然,本书所批判的便是如此,当所有人都陶醉在风月之中时,谁会想到定会有家破人亡的一天的呢?所以曹公便要在前部分把故事中的许多人都写得如此之美,把奢靡写得如此之正常。鲁迅曾说“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”。当我们都沉浸于故事中人物的感情纠葛,习惯于故事中人物对金银的享受时,几乎一夜之间,贾府被抄,妻离子散,这些有价值的感情与物件,都统统地被作者撕碎,到头来“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,使人唏嘘不已。

    本篇书评之所以想从风月宝鉴说起,是因为故事中的宝鉴不仅照到了不愿看反面的贾瑞,也照到了不愿看衰败的贾府一干人,更照到了书前“看热闹”的我们。或许《红楼梦》的伟大便在于此,我们看它的同时,它也在看着我们。当我们还在为其中的某个人物评头论足的时候,其实我们也不过是其中的某一个被封条禁锢的角色。

    反面治病,正面送命。

    风月宝鉴,鉴风月。(文/郭泰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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